《罪人此去忏悔》全本免费阅读

“这是……”苗杼说，“……八江帮的人。”

洛北莱有所猜测，听苗杼这么说，更加笃定了自己心中的答案。他目光垂落在那只血手，忽忆起前几日见过的鬼头刀，由此说道：“师父说八江帮的人去天水教要刀，他们没交出来。木鱼，你在那里，可知晓其中缘由？”

苗杼说：“我只知道徐涟先说的刀不在，后来徐明英便不肯给了。看梁尘的样子是早已认定了那把刀在天水教，只是拗不过他们，才说过几日来取。”说着，她脑中闪过梁尘的死状，不再敢直视眼前的血手。

“……”可惜世事无常，说好的过几日。他走了又有谁能记得。

沉默须臾，苗杼从伤心中强行脱离出来。

她瞥了一眼逐渐弱小的火光，钻进了黑林中。洛北莱晚一步回过神，她的身影早就远去，余下她飘渺的声音：“师兄，我再找找。”

二人在林中寻到天初破晓，除了蛇肚子里残缺不堪的遗留，还有那只血掌印，往后的线索却像是被切断了似的，了无踪迹。

泥牟镇中的屋宇徐徐冒出白烟，街中摊贩摆起热气腾腾的早食。

苗杼无心去瞧看四周，垂头盯着路。等牵着黑豆一路来至客栈，抱下鹦鹉。黑豆吃了些干草，拴在马桩边休息，洛北莱则包扎完鹦鹉的伤口，和苗杼在客栈中随意吃了些东西。

“再多吃些。”洛北莱往她碗里夹饼。

苗杼拿筷子的力气也都没有了。她望着眼前朦朦胧胧的粗茶炊饼，最后实在撑不住，推开碗筷，想着眯一会儿。却仅是闭上了眼，便沉沉趴在桌板上睡了过去。

……

等她再次醒来，已不知自己身处在何处。

梦中好几次在不同的地方苏醒，而苏醒之后又立马认清是梦境，想不出总是想着急地醒来的原因，可几番过去，层层叠叠，反倒使自己坠进了梦境的深渊。

苗杼起身下床，衣衫松松垮垮地垂落到地面，光着脚无精打采地推开了床边的木门。望着眼前景色，这时才想起来，自己本是在老家中睡午觉，一不小心睡多了，搞得半醒不醒，灵魂飘去了很远的地方。

……

这里遍布着黄花，想来是群芳争艳的时节。

穿过花丛，指尖缓缓扫过花枝，继而轻轻摘下一片花瓣。想尝尝其中的滋味，却仅是放进嘴中嚼碎，尚未尝个明白，隐隐约约听见花丛中传来人声。

呜呜咽咽，抽抽噎噎，似是少女在哭泣。

苗杼加快了脚步，临近哭声又放慢了脚步，直至走到花丛深处。她看见一位身着鹅黄裙裾的少女，蹲在花间掩泣低徊。

她隔着几步之遥问她：“你在哭什么？”

她仰起脸，眼泪将她的五官都融化了。她说：“我害死了好多人……”

“害死了谁？”苗杼追问。

她把脸埋到膝盖里，又开始断断续续抽泣起来。苗杼疑云满腹，走前几步，还是问她：“害死了谁？”

她还是在哭。

害死了谁……？

到底害死了谁……

苗杼迫切地想要得到答案，她开口，想要继续追问下去，可却这时，抵在牙侧的舌尖后知后觉尝到了味道。

一丝苦苦的涩味。

她将手指伸进去，拿出了那片皱烂的花瓣。舌尖的味道没有消散。于是她又将手指伸进嘴中，一片，一片，又一片……她的脚前落满了吐出的残瓣糜烂。

她目光落在那些堆起来的花山上，停下了动作。黄花残留的汁液导致她口中的苦味越来越烈，未来得及咀嚼的花瓣堵满了她的嘴……她快要呼吸不起来了。

窒息感使得苗杼的眼泪簌簌往下掉，她捧着脸，也情不自禁地哭了起来。

哭了须臾，她忽然觉得寒冷，又忽然觉得闷热。觉得心悸，又觉得头晕。

她想，这或许是黄花中的毒素。她不该尝的。

苗杼转过身，想折返回去，可下一秒身体却被人从后紧紧抱住。她说不了话，四周都是漆黑的，看不见任何东西。只有一道空灵的女声，幽幽地、缱绻地环绕在她的耳侧。

“我……无罪……”

“我有冤……难以瞑目……”

尾声久久回荡在脑海之中，苗杼的身体终于能动了。她动了动手指，手背顶着绵软的被褥往上推了推。被褥被她推到一侧，口鼻得舒，呼吸总算顺畅了。

脑袋发晕，腰肢酸软。一滴温热浸入鬓发，苗杼撑起身，指腹按在那一点湿意上，略微停顿一会儿，继而将它揉进了太阳穴。

晕感渐渐消失，眉头却始终没舒展下来过。

她望见一位女子背对着她。她迷迷糊糊地喊：“巧儿姐？”

林巧儿转过身，一面走来，一面说道：“木鱼，你醒了。快看看这是什么？”

她手中攥有木匣，通体黑褐，以乌木造就。

“这是你的东西吧，怎么锁这么紧？”

不仅是锁紧，她的心也随之紧了。苗杼目光定在木匣上，手慢吞吞接过，抬眼问：“这东西怎么会在这儿？”

“本是在你房中的对吧？”林巧儿坐到她床边，道：“发生了件奇事。送这匣子过来的药徒说，清早你房中忽然响起一阵悠扬的笛声，曲子诡谲绮丽，怪得很。大家本念及是你的房间没有进去，可没过多久，曲声一停，房子里便轰隆一声闷响，把苗老引了过来，当场就叫人进去看，进了门，便瞧见你的床全塌了。”

林巧儿指住那个木匣：“就这匣子。也不知从哪滑出来，一路滑到门前，苗老看见就叫人给你送过来了。”

苗杼闻言，手指攥紧了木匣，未来得及解释，便听林巧儿问：“匣子里面是什么？笛子吗？”

“不……”苗杼下意识否认，但转念一想：笛子那么多，又不只有“自问”那么一个笛子。又犹犹豫豫，回了一个“是”字。

林巧儿不解：“到底是‘是’，还是‘不是’？”

苗杼回道：“是我逛集市淘到的笛子。”

话音落，她眨了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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